暮寒千里

只吃叶受!求关注^ ^主角总受党

【乔叶】片段 壁花少年

只是片段  放上来激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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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一帆自小就远远算不上是一个通透的人,不论是当学生还是当儿子都一样,脑子算不上聪明伶俐,不像别人早早就懂得该偷的钱要偷好,该要的账要回,该灭迹的日记情书要早早灭掉。有人说三岁看老,这话纯粹是在放屁,不过显然世间大众对老祖宗流传经典更为信奉,从小,他听见过很多次他人评价----其中大部分来自于他的母亲,千言万语可以精简为一句---

你不够好。

他也不够坏,在无数文艺作品反复渲染讴歌充满荷尔蒙的十六岁,他的生活可谓乏善可陈,每天的生活三点一线在学校与家中往返,绝无第三个去处,定点6:30起床,洗漱早饭花去二十分钟,偶尔上学路途中与从小到大的好友高英杰碰面,踏入校门两人却又分路扬镳----重点班与平行班不在同一栋楼。接着是上课,下课,上课,下课……直到每天11:50上床睡觉。每隔一星期有母亲对于学习状况如临大敌的询问,反复确认掂量乔一帆的进度是否能让他在下一学年顺利进入重点班。

过去十六年他经历的事不算多也不算少,按步就班,规规矩矩,大庭广众下的发言屈指可数,期末评语永远是认真踏实,至于被小混混摁墙头浇冷水这样的剧情也从未在他身上展开,那些事谈不上愉快还是不愉快,反正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的未来不出意外也会如此沿着这种大多数继续下去,一眼望得到头,与他的平平天资一般普普通通。

据说任何人的一生会出现数个"薄荷时刻",那一刻或因为外力或因为内因,你突然想跳出目前这个人生轨迹,仿佛处在时间的例外,你脱离你现有的一切,那一刻稍稍轻举妄动未来航迹就会偏移。

在十六岁这年,乔一帆终于迎来了自己的那个"例外",而事实上,在之后很漫长的时间里,在他又遇见了好多人,即使在他身处真真正正的未来后,他也永永远远对"叶修就是个例外"这个看法深信不疑。



好了直接结尾;

他从没跑那么快过,此刻所有的班级都在上课,他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奔跑,跳下长长的楼梯,数间有朗朗书声的教室在他身后飞快地移动,变小,消失成一个小点,风在他耳边撕裂,他把教室里惊愕的同学,讲台上的王杰希,教学楼,小树林,礼堂,下一堂课的开始,第二天的考试,对老师的解释……一切一切统统甩在身后。

他跳上楼梯,山林间可谓空寂无人,风将他的衣服吹成一艘摇摆的航船,他感觉自己仿佛下一刻就要漂浮,他奋不顾身地奔跑,一刻也不曾停歇,迈出的每一步都有下一步,似乎自己的双脚从不曾落回地面。

终于,在石阶的尽头,他看见了一个人影。

他停下脚步。

他们之间隔着一段阶梯,叶修在上头,乔一帆在下头,叶修身后是无尽灿烂辽远的风景,乔一帆身后是无尽幽远延伸的葱茏。阳光好像细碎的云母片,从天顶上落下来。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突然,下课的铃声突兀地响起,划破空气,学生的喧闹声瞬间从教学楼里沸腾开来。但这与他们没有关系,山林静谧如昔,天空又蓝又亮,阳光从叶间倾泻像是浮动的雾气,鸟鸣的声音叫人终身难忘。他喘着气,昂头看向叶修的眼睛,墨绿的树林像是一道围栏,把尘世的一切都挡在外头。此时此刻,唯有同一片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叶修。



那以后又发生了很多事情,有好的,有坏的,有的带来悲伤,有的带来欢笑。其中的一件发生在他高二的下学期,王杰希结束了自己的任教,准备离开这个城市。在他的最后一堂课上有多愁善感的女生哭得梨花带雨,同学们一个一个走上前去与他拥抱。

如今是叶修毕业的第十个年头,乔一帆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重游自己的母校。他站在长长落满树叶的石阶的上,身量挺拔,西装革履,极目四望,此刻万籁俱静,偶有书声从教学楼远远的传来。

他曾很多次设想与叶修的重逢他会对他说些什么,那些言语在千百次的重复中早已烂熟于心。

他想对他说,从那之后自己又遇见了好多人,也有同样多的人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但更多的人只是打个照面,来了又走;从那之后自己去学了游泳,参加了篮球队,也干过一些疯狂的事情,高考前天他随众人把书撕成碎片,纸片飞过天际像白鸽的剪影;他上了大学,没有报与文学有关的专业,但有时会向报社投稿,已经发表了十余篇作品,现在他从事以前不敢想的工作,偶尔也在酒会上与人推杯换盏。

他想对他说,他毕业之后自己仍常常去那片树林,有一次他一直待到暮色渐沉,天黑下来,阳光红上去,有大片的鱼鳞状的云朵被染成胭脂的色彩,那一刻他想到叶芝,还记起他读叶芝时明亮的眼睛,想起他从山上急匆匆走下来,校服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开着,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想起无数光辉,明亮,醉人的美好,那一刻他突然期望能和世界一起溶化,倘若世上就剩下自己一人,那实在是太寂寞了。

他想对他说,那一天他来见他,走在山林的小道上,风从各个方向吹来,爬到他的身上,阳光像闪着细碎微光的云母片,从天顶落下来。他将课堂学校与自己的影子一起甩在身后,墨绿色的树木连成一片,绵长的石阶上望不见一个人影,他望着不断向前延伸的道路,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义无反顾,不知疲倦,他愿意一直走下去,即使要走到世界的尽头。

四周水蒙蒙的光线缭绕,同一股风吹在二十六岁的自己身上,也吹在十六岁的自己身上,乔一帆向更高的尽头走去,在这片好似凝固了时间的土地上,他想起高英杰,王杰希,喻文州……随着他渐行渐远,他们的面孔忽隐忽现,下课的铃声敲响,他听见操场上学生的嬉闹声,他如十六岁那天一样,朝着绵延的道路前进,阳光洒在他的身上。

此时此刻他依然义无反顾,他才二十六岁,他依然年轻而矫健,他有比以后更长的以后,他还有三十六岁,四十六岁和五十六岁,夏天过去还有秋天,秋天过去还有冬天,冬天过去他还有下一个夏天。

青春就是霸王,他面前是阳光大道,他拥有光明前途,他还有无限的可能,又有谁知道指针转动的下一秒,会发生些什么?

他向石阶的尽头走去。

 

部分语句出自黄金时代


 «

有人喜欢我写完吧……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新文惨淡的绝望……是哪里不好吗……我的文就只值四十多个小红心吗……

【all叶】My best friend(3)

第三章

同学会自古以来就是各色文学类型钟爱的狗血高发地,不过叶修自认为和千千万万种套路都扯不上关系,尽管到时到场的人士估计文凭都比他高,不过凭着这些年打拼投资也万万不会有被未婚妻甩脸子而后吼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样的废柴流桥段,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睛的同学来敬酒时故作深沉地说你和那个她上学那会原本是一对接着bgm响起,自己眼含热泪说出'相见不如怀念',更不会一推门看到那个余情未了纠缠不休的白鲸一般的情人阴魂不散----现在这个正在手机那一头乐颠颠给自己发短信呢。

叶大总裁正屈尊给自己开车,同时例行每日一谈话,今天的重点是在妈的软磨硬泡下三天后叶总将迎来人生中第一次相亲,叶大总裁认为相亲来的如此措手不及与叶修上梁不正有很大关联,叶修恩恩啊啊的应着,眼睛看着手机上黄少天信息一条接一条刷屏。

几天前黄少天正式毕业,业余生活丰富多彩了很多,他说今天见了一大堆亲戚抱小侄女的时候被蹭了一脸鼻涕,他说今天下午试作了蒸饺回去要做给叶修吃,他说自己现在在家里喝啤酒看电影还顺便说老叶你是不是正宅家打荣耀。

叶修翻过一条条信息,回复说是啊你怎么知道。

车停了。

到了酒店门口,叶秋又说等会完了我来接你去酒店啊,叶修摆摆手说知道了知道了不然我还能去哪。


推杯换盏,佳酿粼粼,觥筹交错,切切察察。

时光真不愧是一把杀猪刀,叶修端着杯酒躲在角落里,视线扫过会场里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终转向了落地窗外的灯火辉煌,漫不经心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到场的人很多,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当年的班主任,那个风趣的老头又带了三届学生后在今年退休,时间还没有到,已经有很多人团聚在一起聊了好一会,也有人过来和叶修搭话,大多问他怎么前两次没来,有些人眼神闪烁,不过到底是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年的人,谁也没劈头盖脸地问。叶修通通懒得理,当年那场变故算半个秘密,风言风语传了好一阵,到后来叶秋讲给他听,他自己都笑的打跌。

人陆陆续续到场,主持者招呼大家都坐下,菜端了上来,说实话,并不让人很有食欲,毕竟这种场合,饭菜从来不是主角。叶修正想着要不要让叶秋给自己带碗面算了,突然,已经关上的大门开了。

吱呀---

"抱歉,我迟到了。"

喻文州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从皮鞋到领带通通纤尘不染,本就温文尔雅的笑容经几年英伦绅士文化浸润,更添一层成熟的魅力,恍若电影里男主角登场的声势,那双学生时代被无数女生形容为"仿佛带着钩子"的桃花眼微微挑着,惹得几个小服务员眼神不住往他身上飞。

他和每个人打着招呼,走到叶修这桌坐下,与他成圆的直径正好对坐,不少女同学男同学围了上来,询问他这几年的生活。这个小插曲带动了现场的气氛,人潮涌动,人群往来,有烟的火光忽明忽灭,学生时代的好哥两揽着对方肩膀说话,旧时的闺蜜看似悠闲的谈话下暗自比拼男友,工作或孩子。当属他们这桌最热闹,被几人围着灌酒的叶修依稀能听到六点钟方向有只言片语透过人群传来。

"文州啊,听说你前几年都在欧洲那边发展……”

"哎,这块陀飞轮表挺别致的,那边买的?什么牌子的?"

"来,干了,你可欠我们几场酒,前两次你可都没来……”

正说着,老师走到他们这桌,看到他们两人笑了,拍拍两人的肩,笑说我的左膀右臂总算都全了!

几杯酒灌下肚,有人已经喝的红眼了,嘈乱间不知谁说了句叶哥和文州当年就敢情好,一班长一学委,初中高中都一个班的交情,干啥都一起,这不连同学会都赶着同时出现,你不来我也不来,说不是约好的都不信,缘分啊缘分……


叶修靠在露台上,用手撑着护栏,这里只有一盏小小的白色的灯,白光将他身后的觥筹交错阻隔,半个城市的灯火辉煌在眼前铺开,还算清凉的风扑面而来,把身后的帘子吹的晃动。酒过三巡,感觉支不住了,他干脆偷溜到这里图个清静。

身后有人不动声色地走来。

在他身边停下。

"我刚叫服务员拿了一杯解酒茶。"

他们说了今晚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句话。



或许是酒精的催化,叶修感到喉咙发痒,下意识的想从兜里掏出烟,结果摸了半天拿出的是一盒黄少天上次寄给他的香烟糖,苦笑了一下,拿出一根塞进嘴里,抬起头,这才发现喻文州正看着他。

喻文州的瞳色比一般亚洲人来得浅,本来就有一种眼波潋滟的错觉,上学那会,他有轻度近视,又没有及时配眼镜,为了更好聚焦,看人的时候更显得深情款款。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他问。

"好几年了,老烟枪啦。"叶修垂下眼睛,把糖塞回兜里。

"趁早戒了挺好的,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刚到,都在倒时差呢。"

"你……”

"你们原来在这啊!"帘子被刷的拉开,喝的醉醺醺的脸录露出来,"在这待这干什么啊,大家都在找你们呢!"

戛然而止。


宴毕。

人潮尽,茶杯凉。

真不应该喝这么多……

走下楼梯,脚下一个踉跄,太阳穴痛的大脑昏沉,恍惚间好像被谁扶住,叶秋的声音依稀传来:

"谢谢……”

"你是……哥哥他……”

再次睁眼时已经睡在了后座上。

"哥。"

"干嘛。"

"说多少次了,不会喝就少喝点,知道吗你刚才差点从台阶上摔下来,要不是……”

叶修干脆把叨叨当成催眠曲,在他头一点快睡过去时,叶秋的声音似乎突然放大

"……刚才那是喻文州?他……”

"好了,叶秋"他打了个哈欠,"我困死了。"

没了声音。

寂静下来的车里空间似乎突然变得广阔,他睁眼瞧着车窗浅蓝色玻璃上一闪而过的浮光掠影,火树银花,只有电台主持人低沉的声音在周身边回荡,念着哪本情感杂志上的鸡汤语录---

知道你为什么单身吗,因为似水年华是用来遗忘的,不是用来追忆的。



 

天啊居然掉了好几个粉!!!痛心!小天使把你们的评论砸来吧!!!

【all叶】My best friend(2)

第二章

此文慢热,有私设


第二天一大早叶修就被黄少天从床上拖起来,说什么要一起去逛游乐园,他起床气还没发作就在看到黄少天一边摇着他的手一边小声叨咕陪我去嘛陪我去嘛我下午就要走了要不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我坐车的时间长那小狗似的的眼神时硬憋了回去。

叶修盯着黄少天的眼睛。

"快去做早饭。"

这事就这么定了。


因为出门前黄少天搜遍了叶修所有的衣兜翻出一盒半烟煞有介事的全换成了香烟糖,如今当黄少天兴冲冲地去和一群小姑娘争抢限量双球冰淇淋时叶修就只好靠着栏杆百无聊赖地叼着糖,眼睛追着人群中的黄少天,他刚看到黄少天好像被一个姑娘搭讪了,那姑娘昂起小脸盘,垂着眼帘,脸蛋有点红红的。不得不说他的小朋友确实很惹眼,男孩子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像太阳一样,很爱笑,笑起来有弯弯的眼睛和小虎牙,绝对是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叶修下意识想点烟,摸半天打火机没找到倒让他想起哪次某个老烟枪曾经痛心疾首说叶修你如果去相亲肯定是市场上没人理的那种,没房没车不是本地人,大学倒是不错好好的还退了连文凭都没有,哪家大妈敢让姑娘嫁给你?那时他还没说什么,黄少天就拽住他的手,语气里带着点斩钉截铁说了什么来着——

他的好,只有我知道。

回忆突然结束。

这是因为男孩子买到了冰淇凌东张西望,一转头看到了他,眼睛灯泡似的亮了起来,手臂上下挥舞大声喊着叶修的名字,路人都纷纷侧目。叶修赶忙走上前说你仔细点当心掉了。话音未落啪唧一声黄少天左手冰淇凌一个球掉了。

叶修叹了口气,拿过那个只有一半的冰淇淋。

最终那个冰淇凌还是回到了黄少天手上,虽然嘴上说自己的锅自己背然而吃完后还时不时盯过来。叶修本来就吃的慢,见此就把剩下那个完好的冰淇凌朝黄少天那递。

"不是这个……"黄少天罕见的停顿。

"老叶你嘴唇粘到了,嘴角那边!"

眼见黄少天跃跃欲试要扑上来,叶修抢先把冰淇凌糊了他一脸。


说实话两个大男人逛游乐园本来就有点奇怪,叶修本身就不是粘粘糊糊的那种类型,比起坐木马坐摩天轮顺便许个愿他觉得还是打游戏更让他开心一点。况且看黄少天的表现,这更像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当啄木鸟。

"老叶。"在他们消灭完冰淇凌,走到一排合欢树下时黄少天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条小路偏僻寂静只有他们两人,合欢树羽毛状的翠叶层层叠叠,碧绿的太阳落在男孩子年轻的脸上,他看着他,严肃地说。

"我想吻你。"

"在这里。"

没等他有所反应,黄少天就扯住了他的领子,几乎是撞上了他的嘴唇,黄少天把舌头伸进来,叶修的气味真好闻啊,一直有一股散不掉的香香甜甜的奶油味,混合着烟草的气息,黄少天的动作很生猛,生猛的近乎笨拙,多少次了还是这样,馋了似的,好像世界上切切实实就他们两个人,他完全不怕有谁突然冲过来,被吓成阳痿。

男孩子冲他眨眨眼睛。

"约会快乐。"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小太阳一样的男孩子,却时不时有颗国中生少女的心。他们刚开始那会叶修简直要被铺天盖地而来的短信邮件淹没。他本来就不喜欢用电子产品,人又懒,除了工作一星期也不见的会看一次微信。这情况被黄少天的夺命连环call终结,男孩子好像要把自己的一天都满满当当展示给叶修看,从来不掩饰,给叶修看自己一往无前的热情。

还记得上次什么网站做活动,叫写出你和他(她)的故事,黄少天写了篇酸倒牙的<一眼八年>开始信心满满最后只得了个安慰奖---一对丑爆了的粉红色兔子手套,还快递了一双过来,叶修觉得,这和他控制不住的废话有很大关系。


现在叶修窝在家里的沙发上,吹着冷气,瞟了眼钟:4:45,还有半个小时黄少天就要回学校。他拿着手机,例行公事般地在界面上滑动,飞快的删掉垃圾短信,各种群的消息更新叮叮咚咚有同学群有哪次去开会强行被加的工作群……可他扫了一眼就迅速过掉,没办法,从小就是这样,他对这种东西没有兴致。

"接下来到毕业我都大概是不能来了。"

黄少天刚冲完凉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一股脑趴到叶修身上有点沮丧地说,

"还有毕业旅行要推迟了,那星期我家里有事,啊啊啊啊我们就干脆玩一个星期好了!上次说的三天太少了,你说还不好好不好!"叶修想起上次他们定下来黄少天毕业完的那一个星期他们在h市周边逛一逛,还没等自己骂他耍赖,黄少天就说,

"我表哥要回国了。"

"出去好几年终于准备回来啦,我外婆高兴的什么似的,我要去给他接风洗尘,全家一起聚聚……"


时间快到了,拿起外套往门口走,以魔音灌脑拒绝了叶修送他去车站的提议"老叶老叶我都二十二了难道我这么大个人会丢吗"刚走到门口,叶修在身后叫他停下。

"头发还是湿的。"

男孩子乖乖低下头,两根漂亮的手指插进头发里轻轻搅动着,有时蹭过耳朵,痒痒的。黄少天头发短,很快就干了,真要走了,他突然扒着门框露出一个头:

"老叶老叶!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别沾花惹草!要记得看我短信看我短信!"然后在叶修脸上'叭'的一口就跑进了电梯。

摸摸脸上湿答答的口水,叶修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一只金毛舔了一口,低下头低声笑了。


魏琛今晚不回来吃饭,叶修给自己随手点了个外卖,心想现在自己要干什么呢?

回到房间,手机消息提示响个不停,在外旅游的陈果唐柔发来消息晚上会很迟到,随手回复完,刚想开电脑打打荣耀,手一滑却点进了许久没打开的高中同学群,刷刷刷翻了几页,群里是热闹非凡,一个个名字晃动着,他看着,不发一言,放下了手机。

在房里转了一圈,他还是从魏琛的烟盒里拿了根烟。还没点上,刚捂热的手机又作响,碰巧的电话来了,叶修一看是叶秋的,按下了通话键,还是那老三样:你现在怎样了父母怎样了还有妈很想你。

叶修嗯嗯应着,拿出打火机,叶秋说爸最近身体不好,高血压住了次医院了。叶修手一顿,还是点起火苗,抽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

他说。

那你好好看着他点,多跑步,少吃点不该吃的。

他也只能说这个了。

通话接近尾声,叶修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说对了我下个月要回b市一次还没说完叶秋就惊恐地的说不是吧终于要把你那小男友带回来了?我上次看到他都快吓死了,就说你当年怎么死活不说他名字,要是知道你泡了未成年爸真会把你打死,现在怎么就想不开自投罗网了……

想什么呢什么呢。

就参加次同学会而已。

放下手机,他还是没走向电脑,扶着烟站起来,走到阳台打开窗户,让屋里的烟味能够散去,然后靠着栏杆慢慢把一整只烟抽完,火光明灭,末了,他伸出手,将末端的烟灰轻轻拂去。


Tbc

【all叶】My best friend(1)

狗血庸俗的故事一个……

My best friend
all叶

叶修下了车,拉开车门时有一瞬间的眩晕导致他险些没站稳。他本来就对酒精敏感的很,长时间的奔波带来的疲惫潮水般地涌上来,走在平路上都像飘着的。四周很静谧,他看了眼表:差一刻午夜。

他创业开始时是拿陈果那栋楼办公连着吃住的,后来走上正轨公司就搬到新的大厦,不过他们几个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说实话,那地点并不很好,前的那条巷太窄了些。叶修抬头看了一眼,黑洞洞阴森森的,路灯都坏了好几天了,也不见人来修。

他叹了口气,刚想拿出手机来照明,可手放进口袋里就拿不出来了。

他的身体僵住了。

夜晚寂静中,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从后面勒住他,离的非常之近,他可以感觉到对方喷在自己脖子上的热气:这是一个很年轻,强壮的男人。空气似乎都胶着了几秒,忽的,叶修察觉到了什么,身子放松下来。

"啪!"

"痛痛痛痛!老叶你好狠的心!"

头上挨了一巴掌的男人大声呼痛,小孩似的嚷嚷起来,他的声音在巷壁间回荡,说着,就顺势一歪,把头搁在叶修肩膀上,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嚷嚷起来:

"老叶你喝酒了!"

说着就揽住叶修的腰,把他半掺半抱急匆匆地往家里赶,嘴巴里的嘟嘟囔囔散落在小巷里:哎呀和你说多少次了怎么就是不听,你又不会喝酒喝多了就难受要是我不在那怎么办……

男人,不,应该说还是男孩子的灼热体温透过来,暖烘烘的把人包裹着。


推开门,只有魏琛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声音,抬头笑说:

"望夫石终于把夫望回来啦?"

黄少天扔下一两句垃圾话就腾腾地泡水翻找解酒药,另一边魏琛无视掉黄少天的挤眉弄眼还在那唠唠着,哎叶修你家那小朋友下午就来了,等了一个晚上没等着就干脆跑楼下去在那喂蚊子……

身体陷到沙发上,叶修的意识有一瞬间恍若坐过山车坠入谷底,周围的一切都远去了,一切事物轮廓都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分不清是在哪里,过了一会他才回过神来,嘴边就已被人递上了一杯水。

把药咽下,神智清明起来,叶修钩钩身旁人的衣领,半是无奈地问道:

"嫌毕业季事情不够多?毕业论文答辩弄完了吗?资料整好了吗?杂七杂八的都理好了?不到两个月就毕业了,还差这两天?来了就来了,不给我打电话?"

"安啦安啦,早就弄的差不多了,你就别操心了,而且……"

男孩子眨眨眼,咧起嘴角,小虎牙白生生的。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叶修靠在沙发上,扒拉个抱枕塞进怀里闭目养神,米白的灯光照的人眼睛很舒服,客厅被收拾的挺好,一小盆绿萝绿的赏心悦目,嘴里被塞了两颗香烟糖,魏琛的声音虚虚实实地传来他好像在说哎你老牛吃嫩草这么多年长发都早过了腰成拖地了你俩还异地着,搁人家都成七年之痒了,你家小朋友毕业了你们还不快自己找个房子?

黄少天小啄木鸟似的嚷嚷什么七年之痒我和叶修那是历久弥新真情恒久远。魏琛说是是是你俩狗男男再秀我眼就要瞎了不为自己考虑也为围观群众考虑考虑行不行,我说老叶你当时下手时人家还穿着校服呢这么多年校服play也该玩够了是时候开始社会同居副本了。黄少天回到当时老叶不也穿着校服呢你是不知道当初他……

两人的声音变得遥远忽而又拉近了,他睁开眼,黄少天放大版的脸出现在眼前,对他说老叶别在这睡你先去洗澡吧。


叶修躺床上已经小憩一会了,浴室里水声停了好像有几分钟了,感觉床头小夜灯还亮着。叶修从被子里探出头看见黄少天维持着要放不放手机的姿势很是专注地看着什么,蓝盈盈的光铺在他脸上,神情很是严肃认真,同时手放在小腿死命挠啊挠。黄少天手臂上腿上有几个新鲜的蚊子包,红通通的,在白色短衣短裤睡衣下扎眼的很。

叶修咕噜咕噜滚到床边,拉开抽屉,拿起清凉油指尖沾起一小块抹上去,腿上抹完抹手上,动作很轻,抹的也均匀,凑的很近,呼吸打在黄少天的皮肤上,还不忘在黄少天脑门上顺手敲一下:

"傻不傻?不懂早点上来,在那喂蚊子?"

黄少天没回嘴,看着白白的手指在自己皮肤上移动,傻傻地笑了起来。

叶修刚躺下,被黄少天拉了一把没稳住,顺势倒在他怀里。黄少天从后面用手环着他,叶修腿刚好和黄少天的腿叠着,年轻男孩子身上清新的洗发水味充斥着他周围的空气。黄少天把下巴放到他肩膀上,有点兴奋地说怎么样怎么样看到我惊喜不惊喜?

惊喜惊喜,看到你我可高兴了。

叶修揉揉黄少天的头发,带着点鼻音说,睡吧,不早了。

关了灯,竹席冰冰凉凉枕头柔软蓬松,叶修一挨枕头磕睡的小人就来了,怎奈枕边人不安分,今天的黄少天似乎很亢奋,翻来覆去的翻身,一会儿扯扯被子窸窸窣窣的,一会儿把腿和手臂换个姿势。过了好一会,叶修斗浅眠了一小会了他像个终于憋不住秘密的小孩子翻过身,和叶修面对面的,凑上来,轻轻悄悄地:

"叶修叶修,我已经看了好几个中介的屋子了,到时候我们搬出去一起住好不好?有一个对面就是公园,楼下一排合欢树,你肯定喜欢,对了,我们还要买一条狗,从小开始养,就养金毛好了,等它长大了我们一起去遛,有小姑娘上来问是不是你的狗?我们就说那是我们的狗……"

说不准叶修有没有睡着,他的手一直放在黄少天后脑上,顺毛似的有一下没一下摸着,房间里叶修浅浅的呼吸声宁静又安详,黄少天闭上嘴巴。

这时月光透过窗缝洒进来,初夏的夜晚没多少星星,乌云也没有一片,房间里亮如白昼,一小片银色落在叶修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片阴影。黄少天干脆就数起叶修的睫毛来。

当他总算搞清楚叶修左边睫毛比上次少了四根右眼比上次多了两根时困意终于密密麻麻地涌上来,眼皮变重了,他打了个哈欠,终于老老实实闭目睡了。

tbc

旧坑慢慢来\(//?6?3//)\


【黄叶】兽斗

 

兽斗 黄叶 
复建产物,巨雷 
 
00
 
黄少天抹掉顺着额角淌下的血,把口中混着铁锈味的唾沫吐到布满青苔污迹的肮脏巷壁上,他那刚被人以堪称蛮横的方法踹的隐隐作痛的腹部正向大脑发出抗议,方才好似有一瞬咯吱作响的肋骨几乎要迫使他弯下腰,但他没有,他站着,战斗的本能更胜往日,双手的微微颤动源于热血在血管里的疯狂涌动,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眼睛一定因兴奋而发亮,亮的让人胆颤。 
 
他微笑,对着面前的人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满心欢喜的微笑。 
 

"真够劲,蜜糖。"

01

黄少天从娘胎起就注定和安分守己这个词搭不上边,哪怕他凭借一双手趁着风起云涌的时代就从黑街的一个随时可能烂死在路边的小混混成为蓝雨的王牌杀手后也一样。他深知自己根植于血液中的本性,喜爱肉搏,喜爱动荡,喜爱次次生死相交间那恍若命运女神传来的叹息。

这种不安分是导致他此刻境地的罪魁祸首。

"回去估计又要被队长说了。"

他用小臂结结实实接下来人的攻击,有点苦恼地想。

事实上,他非常清楚自己此时此刻身在何处,脚下踏着的是怎样一片土地。过去的一个月他从喻文州口中,草草浏览过的文件里,甚至于市井小民的饭后谈资的流言里无数次的加深这个印象:

这里是嘉世与蓝雨管辖边界上的一抹暧昧不清的灰,是无数垃圾与人渣的聚集地,du品,禁药,人口fan卖在这里蔓延,暗无边际,任何糟糕的东西在这里应有尽有,人和老鼠和蟑螂一起繁衍生息。

这不是全部。

叶秋。

斗神。

他死在这里。

这是黄少天来到此地原因。

02

今日这片土地的暗流远胜往日,黄少天知道嘉世早就暗中在边界上布下了重重人手,表面上的只是冰山一角,他看过那些机密文件,暗地里的布置耗费的人力财力让他看了也咋舌,至于原因,为斗神之死肃清那里的一个小帮派?

鬼才信。

老实说,他和叶秋没有见过面。

这位大名鼎鼎的嘉世王牌性情古怪孤僻,极少出席各色觥筹交错鱼龙混杂的晚宴,来了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戴着面具,堪堪露个脸,手工西装下的身躯和高大壮没有一毛钱关系,永远不和超过三个以上人交谈,也永远待不满半个小时。

同时引人注目的还有他的战绩,恐怖,只能用恐怖来形容,斗神的事迹在各个势力之间口口相传,众人把他推上王座,故事一个比一个离奇,黄少天曾经嗤之以鼻,听说喻文州曾经亲眼目睹过,黄少天缠了三天,得到一句评价:

"你可以当他是非人类。"

他冷静理智的队长如此说道。

那时起黄少天就把"与叶秋一战"这件事列入了自己人生必做的十件事之一,野兽已经盯上了猎物,但是没等野兽的獠牙咬开中意的猎物的喉管,野兽的舌尖尝到温热的血液,这个他平生所未见的猎物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地去死了。

有谁能从一只野兽的口下夺走他已经标记的猎物呢?

没人能,就是死神也不可以。

所以他来了。

03

他扼住那人脖颈往墙上撞去,满意地看到对方也和自己一样在相同的地方挂了彩,但下一秒对方的拳头向他的太阳穴袭来,他没有完全躲过,被打中了脸颊。

死斗。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的?

04
啊啊,是这么一回事,他来到这里已经两三天,比想象中的乏味,遇到的不怀好意的强盗与穷凶极恶的匪徒还不够他松松筋骨。他到了一个小酒馆租了间房间,说是酒馆不如说是皮条客表子嫖客纵情声色的苟合地,他阔绰的出手引来了一点小麻烦,不是强盗,那些不知该说是牛皮糖还是苍蝇或者说两者都是的流莺身上腻人的味道让他头痛。

终于那个满脸褶子的老板第十次带着一个鳗鱼似的小姑娘向他走来,那花骨朵一般的小胸脯被黑色深v粗鲁的暴露在外,未及老板开口,他起身,指向一个方向:

"我要他。"

一个男人。

无视掉老板的嘟囔"那大概是顾客。。。",他走上前去点了杯酒,感谢上天这里起码还和酒馆这个词有那么点联系,男人在原地看着他走来,纤长的手端起酒杯,白皙手背下暗蓝色的血管与酒的波光粼粼呼应,竟然该死的协调,男人暗示性地朝酒馆深处瞥了一眼,

"现在?"

"现在。"

他笑起来,牙齿像珍珠一样雪白。

"去外面?"

05

"你的味道真好闻,"

黄少天把头埋在男人的颈间,扯开男人的衣领咬上他的喉结,

"皂角,烟草,还有……"

他的牙齿在那个小小突起上轻轻磕碰着,

"洗不掉的血腥味。"

06
男人的动作很快。

几乎在那一瞬间他的膝盖就顶上了黄少天的腹部,力道之大饶是黄少天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但同时他迅速稳住了重心向前一跨狠狠扭住了男人的右肩,屈膝意图对男人的腰撞去,但出乎意料,他没有成功,男人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挣脱了黄少天对他上半身的束缚同时发动了反击,黄少天头部挨了很重的一下他无法避免的产生一阵眩晕,待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牢牢钉在了墙上。

被男人的腿。

这个自己认识不到半个小时的男人看起来仍游刃有余,看上去不像经历了一场恶斗更像是与家养猫咪嬉戏了一番,他看起来很像是一个温室里长大的乖宝宝,黄少天想,尽管此时此刻男人的右脚正踩在他的心口上。

那两条定是杀人无数的长腿在自己面前打开,右腿高高抬起,他低头,目光往下,踩在自己心口上的那条腿流畅矫健的线条劣质黑色长裤包都包不住,然后他抬头,与男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一瞬间有如暮色中黑暗崎岖山路上两辆狭路相逢的车前明晃晃的车灯相映,耳畔是轮胎与地板磨擦的尖锐声音,下一秒就要坠下山崖,下一刻就要堕入深渊,但反正那是下一秒这一秒车灯就是要互不相让。

他笑,挑衅意味的。

他抬起左手放到男人的脚踝,接着顺着小腿曲线摸下去。

天哪,怎么办。

他发誓一开始顶多就只是逢场作戏。

而现在。

他真的硬了。

07
说实在的,黄少天对性这种事情从来没有什么热衷之类的态度,甚至大部分时候他是厌烦的,嫌恶的。他看到那些躯体凑近,男人或是女人,都有着柔若无骨的杨柳细腰,能滴出水来的温柔声线,剥了壳的煮鸡蛋般光滑的小脸,他们都在他面前无比驯服地低下头来。

每当黄少天看着那一截光滑细润的脖子,他都想自己要用几根手指才能把这东西掰断呢,两根还是三根?

这件事终于在一天得到了验证,在那个有着剔透红唇风情万种的女人跪在他面前的织花地毯上,把他的玩味的目光当成了鼓励,椭圆形的指尖解开他的皮带,眼看那猩红的唇就要发出荡妇的呻吟---

黄少天的两根手指捏上了她后颈的骨头。

看着女人软绵绵地倒下去,黄少天的眼睛终于轻轻眨了一下。

08
反常,反常,世事颠倒的反常。

有趣,有趣,仅此一次的有趣。

这个男人……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愉快的笑起来,舔掉嘴角的血。

09
两只野兽,谁先把谁咬死?





hhhhh我死回来了。




 
 


【周叶】塞壬 童话风(二)

周叶only大概,私心占Tag

王子周人鱼叶

周泽楷正躺在床上,皱着眉头背着那些大段大段的艰难晦涩的宗教教义段落,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落下了,落在他的心口,他感到那里在跳,烫得厉害,他明白,这种感觉叫作——思念。这是他与人鱼相遇的第七个月,多么奇妙,日子流淌的就像指尖泻过的水银。

这七个月他得到的快乐比他过去十二年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确确实实,如梦似幻,他发现了无人知晓的珍宝。那个美丽的生物,他的指尖曾经在他的脸庞上流连,从额角到下巴,周泽楷感觉自己在触摸冷玉;他理应感到害怕,人鱼的指甲多么锋利,他可以想像深海中人鱼是怎样用它们将猎物撕碎,那可以轻而易举地划破他的喉咙,可当人鱼那金黄的瞳仁凝视着他时,他又不害怕了,他的手抚过人鱼的鳞片,冰凉晶莹,他为之惊叹。

丈量着人鱼的身体,他感到了挫败,这很正常,他才十二岁,可人鱼有着二十岁青年的外表。他环着人鱼的肩,低低地说:

"有一天——我要长得比你更高,更强壮。"

还有半句他并未说出口。

他在海边呆的时间更多了,他到的时候人鱼不总是在,但当他浮在海面上,听海鸥从远处的混合着轮船声音的鸣叫,看着书的时候,总有一个时刻,人鱼从他前边的水中钻出,有成串的水珠从人鱼的发上鼻尖上滴落,落在人鱼的肩上,胸膛上,他将书从眼前移开,但他的眼睛并没有被太阳的光辉灼痛,因为人鱼的阴影笼罩了他,人鱼俯下身,深深地弯下腰,那被打湿的黑发散乱在他的脸庞上,他的鼻尖几乎碰到人鱼的额头,在人鱼眼中,他看见了自己的灵魂——

已经不属于他自己的灵魂。


唯一缺点的就是他们不曾对话,从来没有,周泽楷有时觉得遗憾,但是,大多时候这一点无关紧要,他自己本就寡言,而人鱼的那双金色的眼眸凝视着他的时候,胜过千言万语。

他刚开始认为人鱼不懂人类的语言,但某一天后他开始怀疑这个论断。那一天非常完美,宫殿里国王在宴请他国贵宾,女士们戴着珍珠装点的帽子,把自己喷的像移动的水仙,火焰在琉璃壁灯里燃烧,他偷跑了出来,望见一长条银色的海岸线,水天相接,明净澄澈,分不清是鸟在游还是鱼在飞。

他穿着鹿皮靴子,戴着一顶小礼帽,腋下夹着本书。人鱼已经在那里了。他端端正正地坐在礁石上,把书摊开,学着宴会上那些绅士向小姐们吐露心声似的,字正腔圆还非要装着调情样地念着情诗:

水来我在漩涡中等你
火来我在灰烬中等你。

哗啦!

人鱼的尾巴一甩,溅出几朵巨大的浪花,把他吓了一跳,然后他就看见人鱼把头靠在手臂上,身体颤抖着,仿佛憋着笑。他一下子窘迫了,手足无措,脸变红了。

但他下一秒就更六神无主了,因为他看到那人鱼笑盈盈地凑过来,他一动也不敢动,他嗅到海的气息,自身仿佛和礁石融为一体,他瞪大双眼,就像一只猎人从林中刚刚抓获的小动物,人鱼的脸在他眼里放大,再放大——

他感到有冰凉柔软的东西贴在他的额上。

他闭上双眼。



他回到宫殿,女仆上前为他更衣,他感到气氛的严肃,满天白发的管教对他皱眉道:

"殿下,请不要再在外嬉戏那么长时间了。"

很长时间么?

他看向窗外,才猛然惊觉海平线上的太阳已如同一团燃烧的火,他因惊诧而沉默,这沉默被管教当成了痛悔的表现,他满意地离开了。

多么的奇怪!莫非人鱼也受时光女神的眷顾?不然为什么他们明明只待上了一小会儿,为什么太阳就从西东边跑到了西边?海燕掠过海面时他们才在对方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当他为人鱼读上一首诗后,海燕就已经归巢?

他弄不明白这个。


年幼的王子并不懂得这些,但这也不妨碍什么,小王子像小树抽苗似的长大,小小的鹿皮靴子穿不下了,小王冠也无了用处,他驯服了王国里最高大最暴烈的马,他击败了自己的剑术老师,他的身躯逐渐显现出青年的轮廓,像长大的雏鸟,唇角冒出绒毛。

他外貌的出众随年龄的增长愈发明显,长廊上,女仆遇见他行礼时总会红了脸颊,他去参加宴会,那些戴羽毛的贵族小姐用扇子遮住半张脸,为显矜持不发一言,而他走过后,总有窃窃私语响起。

他有时骑马走过王城,护卫队在他身后跟随,他身着军装,银钮扣扣到最上,八个绣娘和裁缝亲手制作的衣袍没有一丝褶皱,黑色的镶着黑天鹅绒的披风,他的马有着酒红色的毛,金苹果似的眼睛,他走过,甚至有大胆子的女孩朝他身上扔石榴石似的红玫瑰,比紫水晶更绚烂的风信子,比珍珠更洁白的百合花。

只可惜马蹄踏过,士兵踩过,它们都化为芬芳的泥土,无一例外。


成长的代价,就是总带来一些小小的不愉快。

"你长大了,应该与大臣们一起议事了,也有必要和贵族多多联络了!"

国王和王后说。

他从议会厅走到会见厅,两边闪闪发光的镀着铜的狮子睁着眼瞧着他,大块的松木在壁炉里燃尽,发出甜香,大臣们高谈阔论,年轻的王子坐姿也像一尊大理石雕像。

他做到了令大家满意,这对他说不是难事,但是,他长大,他的母后却有了小小的抱怨。

"你怎么不去跳舞呢?我亲爱的孩子?看啊,军机大臣的女儿,那个有琥珀色眼睛的女孩难道不够美么?我亲爱的孩子,你这样漂亮,地位这样尊贵,要知道,没有一个姑娘忍心甩开你递上的手!"

他照做了,从一双白鸽子似的小手到另一双,从茉莉花香味的包裹到龙舌兰的气息,但是,不论他与谁跳了舞,那个女孩别想让他主动开口。

扶桑花般的唇张开了。

"殿下,今晚月色很美。"

"恩。"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失礼,我踩了您的脚……”

"没关系的。"

久而久之,灰心的姑娘们传言那位王子,有着金银宝石做成的雕像般的外貌,也有着石头般的心肠。


咚咚咚咚-——

教堂的钟敲了十下。

周泽楷站在海边,用海水洗了把脸,他刚刚从自己的生日宴会上跑了出来,点了许多蜡烛与灯盏,熏鸭与烤乳猪腾腾冒着热气,龙涎香与香水混合,他感到头晕脑胀。

他想到那个女孩,与他相仿的年龄,是邻国的公主,金色的鬈发,海蓝色的眼睛,母后热切地为他介绍,而他只想来到这里。

想到这里,他有些委屈地环住人鱼的肩膀,他已经快有人鱼高了,他把唇凑近,他说: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我知道你听的懂得!你叫什么呢?我们见面时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我现在已经知道上百个女孩的名字了,但她们的面容都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印象。母后期望我爱她们中的一个,可是,可是我不爱她们,我——"

"我只爱你!"

他将自己的唇印在人鱼的心口上,等了很久,却只有一阵沉默,他有些失望,时间不早了,他只好抽身回去,当他在银色的细沙上踏上第十个脚印时他听见——

"叶修。"

他转过身。人鱼的声音有如天籁,淡淡的银辉笼罩着他们两人,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那塞壬发出的声音让王子忘记了动作,

"我的名字是叶修。"

Tbc


【周叶】塞壬 童话风

王子周人鱼叶  私心占TAG


引:

周泽楷是一个王子。

他的城堡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建筑物了,城墙用红云斑石头修筑,里面的宫殿处处有拱廊,白色的大理石构成它的主体,尖端处处装饰着蓝色或碧色的瓷瓦,院里的小亭子,伸出的檐上悬挂着金制的小铃铛。它的内部,繁华的几乎将人眼睛绕晕,墙壁上的小灯由翡翠或紫晶制成,数不清的罗马柱,手工织成的编进金丝的地毯铺在地上。

他的行为也不会有人比他更像一个王子了,他如此聪慧,王国里最贤能的人来担任他的老师,其对王子的悟性赞不绝口;他从七岁开始骑马,骑得好极了,王国里最暴烈的马在他身下也乖的像羊,让人疑心他是一个天生的猎手;他在第一次跨上马背的那年开始练剑与箭,他的老师断言他到了十五岁必会将自己超越。

他相貌英俊,皮肤好似象牙,坚毅的眼睛如黑色的圆月,身形如同一棵挺拔的松柏,当他骑着马飞奔打猎的时候,那模样才真的是一道风景呢!他很小的时候就参与皇族狩猎,在猎场里奔驰,渴了就来到树荫里,摘下石榴,用刀劈成两半,喝里面甜美的血一般的红汁。

他做的实在完美,人民传唱他们将会有一个英明伟大的君主,国王和王后也对他点头微笑,就连他的不善言辞都被视作是因谨慎而少言。

但是他最爱的地方,恰恰相反,并不是他应该追逐的、充满太阳味道的、广袤的森地,而是,大海。

王宫的后面,是一长条海岸线,从他的房间看过去,是一大片礁石,那是个绝好的角度,无数个夜晚,海浪的撞击声随他入眠,白色泡沫在黑色的礁石上滚落,就像一颗颗晶莹浑圆的珍珠。

他爱大海,从他幼年时就有所显露。皇宫里的老嬷嬷已经非常衰老了,脸皱的像核桃,但周泽楷喜欢她,因为她讲述海底的故事浪漫而生动。

"海底的人鱼,他们是没有心的,不仅如此,他们也没有灵魂,死后我们会升上天国,而他们会化为海面上的泡沫。"

五岁的周泽楷不喜欢听这个,他用眼睛无声的渴求着。

"好­——我们不说这个,"嬷嬷的眼睛非常慈善而安详,"人鱼是非常美丽的生物,他们没有腿,下半身是鱼尾,他们的嘴唇比任何一片玫瑰花瓣都要鲜红与柔软,他们的鳞片闪闪发光,月光与银就是他们的鳞片,他们的眼睛比任何的宝石都要摄人心魄。"

"还有他们的宫殿,道路上铺的不是石子,而是珍珠,每一颗都足以拿来作皇后皇冠上的点缀,柱子是绿水晶,玻璃是蓝宝石,那里的鱼就像我们这里的鸟一样,飞到宫里,吃公主们手上的食物。"

"人鱼是天生的乐手,他们的雄性善弹竖琴,琴声比百灵鸟更加美妙,他们的雌性则以歌喉著称,她们被称为塞壬,在海面上,远离人群的地方,远航的水手有时会听到人鱼的歌声,他们会想起故国盛夏的葡萄,妻子的笑颜,他们来到一个秘密花园,为之沉醉,永远溺死在歌声里,于是他们被人鱼引诱,拖下海去,吃掉,死前他们的脸上还有幸福的笑容。"

长大的周泽楷对大海愈发着迷,他已经不满足于墙上装饰的红珊瑚,不论它们多么美丽,始终只是虫子的尸体。清晨的时候他总会来到海边,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亲吻着他的脸庞,他下水,沉入水中的刹那他感到身心不曾有过的安宁,好像他本就生于此地,他在水中沉浮,感到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都与海融为一体。

他开始想象,那岸边的礁石,某个月圆之夜会不会有人鱼在上面唱歌?人鱼会不会转过头对他一笑?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一直在窗口待到深夜,希望望见有人鱼出现在那片礁石上。

"如果我见到了一只小美人鱼,"周泽楷想,"我要将一枝芬芳的月桂轻轻拍上他的肩头,将我的嘴唇印在他的心口上。"

在盛夏的月夜,有着平静海面的夜晚,海雾笼罩,月光粼粼,他赤着脚走进水中,然后浮在水面上,借着月光看那些用金箔作插图的、关于海底的书籍。

他的愿望如此强烈,可直到嬷嬷永远阖上双眼,进入天堂时他也没能见到一只人鱼。年轻的王子愈发沉默寡言。

当他长到了十二岁,成了一个小小的青年,有一天晚上,天气并不太好,人高的浪打过来,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本是不愿出门的,可很奇妙的,或许是上帝旨意,也许是天神的恩悯,那一天,他披上外套,远远地从沙这头走到那头,突然,临近礁石群他停住了,他望见最大的礁石上有一点闪光。

他先是停下了脚步。

他走近,他的心头揣揣,他有如被雷神击中,他的脚步放的那么轻,他的心跳跳的那么快。

他终于看见了那个美丽的生物,他心心念念的梦境,一只美人鱼,大约是一个男青年的相貌,他背上的鳍,色彩明丽,周泽楷猜测在水中时它们一定像一对翅膀,他身上鳞片的颜色是金黄与银白的基调,光暗的地方如黑曜石,他的皮肤很苍白,好似用月光凝结而成的,他黑色的长发湿答答地披散下来,海盐在他的眼皮上闪闪发光,完美的艺术品,果然大自然足以使世界上任何艺术家自惭形愧。

人鱼在月光下,坐在礁石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种类似痛苦的感觉在周泽楷心中爆炸开来,他开始疑惑,人鱼真的没有开口唱歌么?还是不知在什么时候,自己早已溺死在那甜美的歌声里?

有如但丁邂逅贝特丽丝,他听见自己的灵魂发出悲鸣:

苦哉!苦哉!从此我再不能安静了!

这一瞬成了不被史册记载的永恒,他与他遥遥对视,就像书中所写,他的双膝便像潺潺微波中那双膝盖的倒影,他的唇便像沙,还有——

他走上前去,他梦一般的走上前去,他尽全力克制住从灵魂升起的颤栗,他将右手放在心口,他扬起头看他,他终于说出了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

"我是周泽楷。"

Tbc



上次的化用真的没人看出来么……我好不容易想送篇文……

这周运动会!所以周天应该还有一更


讲真,我们班或许要名留校史了,开幕式搞出爆炸就算了,但是“清华北大,通通拿下,复旦交大,不在话下的口号”……

我永远忘不了团支书说“大不了明年打脸打响点嘛。”

我;“明年?”

他;“我们口号说的是现在高三。”

服!

【黄叶】地久天长

其奈公何
公无渡河番外      送给安默小天使的

——过去之事,风吹火燎,得过且过,再见不见。



"好久不见。"

俗套的开场。

"咱们好像一毕业就没怎么碰面了吧?"

俗套的关系。

"天不早了,一起吃个饭?"

俗套的发展。

数个俗套堆加累积起来的结果,就是此时此刻的黄少天坐在这座阔别已久城市的某个餐厅里,盯着杯中茶水的漩涡。

在这个深秋的下午,有着深重水气的季节,在他回到十余年不见的母校的所在地时,在他谈完了生意,漫无目的地凭记忆走到广场,当他忽起童心,撒了一把饲料,成群的鸽子环绕在他身边,羽翼洁白轻盈,如一个梦般柔软翩浮。

鸽群惊飞,呼啦一声向旁边飞去。在几块飞翔的白色中,他瞧见那只最洁白最丰盈最可爱的鸽子正乖巧地停在一个人的手心里。

他猛地站起来,带着梦的脚步向前踏了几步,却又没了下一步。

不过这根本无足轻重,因为一察觉到声响,那个人就立马朝他转过了头。

意料外的,情理中的,一张陈年旧事里的脸。

一双如水的眼睛划过。

他被那双眼睛刺痛了,一股陌生新鲜又陈旧的感觉从指尖开始蔓延,流遍全身,他几乎往后退去,十六岁的血液在他身体里不可控地流淌奔腾翻涌。

他和叶修这样站着,相隔短短五步,他们左边的小吃店已经易主了三家,卖鸽子饲料的小贩不知换了几个,右边那个种着白玉兰的花坛拆掉了,喷着烟的车横行在钢筋混凝土上,就连那群鸽子,都已然了换了朝代。

有一瞬他们对视,他不由自主地颤栗,叶修的虹膜是焦糖色,混杂着几丝浅金,有成群的鸽子灰落在他的瞳仁里。视线相遇的那一刻他陷入了一种僵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已经独自品尝上百次的窘迫,同时他也已经在这窘迫中逃脱了上百次,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快要害怕了,所以他熟门熟路地迅速移开了目光。

"嗨。"

叶修说。

"好久不见。"



淡黄的茶水映着两人的倒影。

顺理成章的老友间热切地絮叨没有出现,微妙的气氛藤蔓般困住了两人,黄少天想了好几个话题,临开口又憋了回去,他闷声喝茶,用左手支着头。

他的眼睛盯着水中叶修的倒影,发梢,衣角,眉间。

他在竭力找出叶修身上每一处变迁与旧痕。

"看起来你过的不错。"

叶修把外衣解下,把视线转向黄少天,说这话的时候他笑了一下,黄少天发现了他眼角的细纹。

他突然感到可恨又可怜。

他们都不再年轻了。

"还好,"他顿了一下,"你看起来并没有变。"

诚然,叶修的相貌,体态都无太大的变化,既没有像许多同龄人那般变的大腹便便,长成一副耽于酒色的形貌,他的眉眼依然明丽,线条简洁,皮肤是一种丰盈的白。

"你也是。"叶修打量了一下他,"没想到你穿起西装来还人模狗样的,整一个成功人士啊。"

回想起学生时代叶修的人字拖,偶尔的黑眼圈与不修边幅,黄少天嘲道:

"你不一样,以前还看不出来,穿上西装,倒和叶秋真的像是双胞胎了"

两个人都笑了。

话匣子打开了。

果然不论什么时候,怀旧与追忆在旧人间无往不利。

他们谈论过去,谈论旧识,可最应该填平的两人间那么多不曾参与的岁月却是轻描淡写,叶修说他偶尔会回来这座城市,处理一些家族的产业,当他得知黄少天已经数年未重返,他告诉黄少天校区的变化,这座他们曾一齐踏足的城市的变迁,顺便抱怨了一把家里整天说他一把年纪了还光棍,当叶修将目光转向黄少天空空如也的右手中指上,他笑着摆摆手。

"结过一个,两年前离了。"

他们默契地离开了这个话题。

实际上,黄少天曾有数次回来的机会。

他工作的地方出差的机会很多,路过这里的机会总是会有的,他的手指在导航上游移时总不由自主地避开那一点,但当他坐上飞机,航班越过这片土地,他同样不由自主地在座位上移开档光板,睁眼瞧着千篇一律的被城市建设分割的火柴块。

先看交杂的路,辨认市中心密集的城区,再到碧垠的郊区,最后他的眼睛流连在棉絮状的云上。

没什么好看的,是没什么好看的,黄少天知道。

他的眼睛像是在搜寻着什么,好像他在那里曾经丢失了东西。

飞过了,他把头靠在座椅上。

他头脑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想。


"不是说男人的友谊是三秋不见,如隔一日嘛,我们都多久没见了。"侍者过来点单,叶修勾了几个,冲他笑:

"秋葵---我没点。"

"那你没点鱼香肉丝?"

叶修不答,点好了菜,侍者走了,叶修正色道:

"你小子不够意思啊,前阵子咱寝室里的那谁结婚,邀请函都送到你手上了,结果你说声忙就没去了,他气的够呛,骂你骂的吭吭的。"

听到这里,黄少天有点愧疚,没等他开口,叶修就接着说:

"---不过,我也没去,听人说,咱们还是坐一桌的。"

往事历历在目。

他们从高中聊到大学,共度的那七年被翻来覆去地肢解。

少年时代过分的荷尔蒙无处发泄,现在谈起觉得那个凶神恶煞的教导主任也变可爱许多,揶揄黄少天年少时的多话,感慨曾经的友人谁谁的劣迹。

十六岁的夏天,似乎连汗水都充斥着令人心往的,饱满多汁的热带水果的味道。

世界上最美的东西是回忆,在心里辗转一遍,不好的棱角就被敲掉一块,在心里辗转了上百次,所有的杂质都被剔除,只剩下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终于可以随意的把玩,不用担心硌手。

躲得过人声烦杂的街头,躲不过夜深人静的夜晚。

他发现现在自己很平静,出奇地平静。

玻璃外的天变了。

雷声轰鸣,天沉沉的压下来,眼看大雨倾盆。

"要下雨了,"黄少天顿了顿,他把头偏了偏,

"你带伞了吗?"

"带了。"叶修拿出伞示意。"本来没带的,我弟说天气预报有说,硬塞给我。"

"我也带了。"黄少天想起来了包里的那把伞,他用纸巾擦手,"天气预报是挺准的,恩,挺少见的。"

这场雨勾起了一点过往的思绪,当年他们远足,没料到路上突遭大雨,狼狈的很,刚热腾腾的满头是汗,又被水一浇,那时身体好,居然连发烧都没有。

突然,叶修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笑说:

"还记得当年考篮球么,我手受伤了,延期考又麻烦的很,结果你替我上,呵,一下拿了个满分,我怎么会吗,你下场我还敲了你脑袋,抱怨你又耍帅。"

他的眼睛暗了暗,"不过,说实话。你那个上篮,挺帅的,周围一圈小女生都在尖叫。"

"那时候你有时简直像我的老妈子,高中那会,食堂饭特难吃,我还挑食,你就拿着饭,一点一点把葱之类的全挑出来,完事了,饭还是热的。"
"那会有游泳课,你还教了我好几天游泳……"

没有点酒,叶修以茶代酒,朝黄少天举杯:

"敬友谊。"

友谊啊。

友谊哪。

砰。

真清脆。

吃完了,黄少天抢着付了账,和叶修一同走出门去,他想说些什么,可路就那么长,走几步就到了门口,伞从左手换到了右手,站在门口,稍一停顿,后头的顾客急急忙忙,他们不能堵着,到头彼此只来得及道一声"再见"。

撑开了伞,走了几步,许是这次会面唤醒了他沉睡了很久很久的某种知觉,黄少天忍不住停下来,向从前千百次那样,转过头去看叶修,雨大了,如豆,打得伞噼啪响,人很多很挤,他只能看见叶修被伞掩着的半个后脑勺,周围的伞动的那么厉害,好像叶修下一秒就会转过头来,见看不到什么,黄少天就掉回了头往前走。

可他没有看见,他不知道,他刚调过脸后叶修突然回头,像是遗失了什么,他转过身,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成熟的成年人的背影,层层重重的伞与人掩遮着,多可笑,一直等待的人原来也是被人等着的。

叶修静静地站在原地,注视着那把属于黄少天的蓝色的伞,直到它变成一个小点,彻底被人流淹没。雨从伞面上滑落,他的肩膀和袖子有点被水雾染湿了,这时路上积了条奔流的水,水势看上去挺大,就像一条粼粼的河,但最多只是把人鞋和裤脚弄湿罢了。

叶修身旁的人过了一个又一个,终于,他转过头,移步汇入人流,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与人群一齐成为布景,他走得很慢,像怕衣服会被打湿。

雨与水依然奔流。

再无人涉水而来。






引语来自网络,看到好句子就扔进文档。。。是哪的忘记了。
可以看作是公无渡河平行番外。
有两处是仿写,猜猜出自哪部书?猜对的送一篇文。

 @安默-周尧太太更新了吗 小天使~

一个长评

非常感谢安默妹子的推荐!这么夸我我好高兴\(//∇//)\

安默-周尧太太更新了吗:

写给《祝你前途光明》【周黄叶】by 暮寒千里

把寒千的文全部看了一遍之后,不知道为嘛对这篇的印象最深……大力推荐一下,一篇特别好看的文。



其实在看这篇之前我已经看过寒千的几篇文了,对她的文风也有大概了解,个人感觉是比较细腻,通过人物的行为来体现感情的变化,再用一部分环境描写来衬托出气氛,简而言之就是非常高端,每次看完她的文之后我都有一种“我写的都是个什么玩意不如删了”的冲动(。

说回这篇,刚刚看到开头的时候就觉得,哇好像特别棒,这个题名我喜欢,然后第一句话就直接戳中了我的心:小周和叶修是怎么相识的?

挺好奇,然后就继续往下看。


想了想觉得不能剧透,大概说一下自己对这篇的感觉……剧情的安排分三段很合理,文笔细腻依旧,她用众多的细节、心理与动作描写刻画出了小周对叶修的感情变化,不忽略掉每一句话的话真的可以感受到那份感情是在变化的。暗恋的甜蜜、失去的疼痛与尘埃落定的遗憾都全部出现在里面,看到最后我真的有些心疼……

可是还是很好看,好看到我刚刚又去看了一遍。

全文中叶修自身的描写不太多,主要是周泽楷,黄少天也有少许。不过因为叶修的心理几乎没有,我还是很想知道:叶修究竟清楚不清楚小周对他的感情?

……大概清楚,也大概不清楚吧。


第一次写长评感觉自己是在胡扯……呜呜呜希望寒千不要介意qqqwqqq

最后再次安利你们这篇文:【周黄叶】祝你前途光明


【黄叶】猪笼草

猪笼草 

 公无渡河番外

更像片段吧……不知所云     私心占TAG

若是有人问起黄少天一生中最想回到哪个时刻,不管他是二十五岁,三十五岁还是四十五岁,他的回答一定是那个遥远的下午。

那时他十七,叶修也十七,体育课踢球踢得满身是汗,两人爬到天台上去吹风。他躺在地上往喉咙里灌汽水,叶修笑他的样子像只翻着肚皮的青蛙,他一挺身拽着叶修的手腕把他放倒在地。那天阳光太好太暖太和煦,把他们晒成了两滩猫饼,晒的人血管里好像淌着蜜浆。两人开始还唠嗑几句,后来只睁着眼睛看天上半明半暗的云,有飞机飞过一长条白线把天空一分为二。

叶修平稳的呼吸就在耳畔,他没有转头去看,两人安静的有麻雀落在栏杆上。打铃声起,呼啦一声麻雀全飞走了,他们还懒洋洋地躺着,连动一动手指都不想。想象中他三根手指依然圈着叶修的手腕,动作轻柔好似围住一只猫的脖颈。那时他们还有无数个夏天可以挥霍,那一年他想睡,想吃,想恋爱,唯独不想日后不断受锤的未来。



一开始有传言说黄少天和叶修不和。

这倒不完全是空穴来风,从第一次月考的不分伯仲,到学生代表轮流发言,再到共选学生会,一系列下来,很难不让人生出点瑜亮情节的猜想。

最重要的是,黄少天有病。

这种病叫"碰了叶修就会死"或者"走开啦,我和你不是一个画风的。"

据曾目睹腥风血雨的学长说,黄少天哪怕和叶修有一小块皮肤组织的亲密接触就会六神无主,浑身僵硬,四肢发软,肢体不调,就差奔到厕所擦上一百遍肥皂了。

在某次球赛中,作为替补上场的叶修试图拦截此前势如破竹的黄少天,眼看要兵临城下,长驱直入,形势一片大好,正当队友欢欣鼓舞时,众目睽睽之下,黄少天把球径直踢给了叶修那队。

灿烂的前景一去不复返。

观众震惊了,这是怎样的深仇大恨啊?

此后,痛心疾首的队友得出结论:此人多半有病。

风言风语最终传到了当事人耳朵里,以话多著称的黄少天破天荒没有滔滔不绝,只是苦着脸叹了口气。


事情的真相就是:黄少天暗恋叶修。

本来嘛,事情进行的顺顺当当,可就在某次数竞班砸了:

那天调了位,黄少天特意选了叶修之前的位子,还没坐热,乐颠颠得和同桌讲话,一只白净的手探过来,刹那黄少天耳中过滤所有杂音,什么讨论声,走路声,敲桌子的声音全不见了,只有一个声音在他耳中无限放大,拖长——

"同学,我的笔——"

第零点一秒他听见了这个声音,他没有转头,因为那一瞬他的耳朵,甚至是皮肤都堪比雷达探测出了来者是谁以及他的方位在自己三点钟方向,第第零点五秒他右脸的皮肤捕捉到空气流动的痕迹,第零点七秒他感受到叶修在够他右手边的那支笔,叶修是伸长右臂,右手食指和中指已经把笔夹起来了,此时他离自己的右手不过两厘米之距,黄少天感到他的体温快将自己那一小片皮肤灼伤了,烧着了,那温度甚至蔓延到他的心脏,他心脏狂跳,汗腺开始出汗,他感觉再下去自己要心悸而死。

终于,他像甩出一条蛇那样把叶修的手甩了出去。

啪嗒!

看着在地上蹦跶两下就不动如尸的笔,黄少天简直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多奇怪啊。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只要看到他时心跳就会加速,明明在茫茫人群中轻而易举将他找到,明明哪怕凑近他的呼吸斗开心的心跳要爆炸。

这下更不敢和他接触了。

面上波澜不惊,那颗心缺怎么也管不住,黄少天感觉自己从头发到指甲盖都装上了雷达,一切与"叶修"有关的碎语都忍不住细听,在一众丑得要死的运动装里一眼把他锁定,甚至有时走在路上心就开始跳了,他的触觉听觉第六感无一不悄声告诉他:叶修来了……

走在路上,叶修一句"早上好"都让他觉转瞬就是大半天。

叶修有时会去借书,黄少天做贼似的弄到书单,也一本一本借,这还不算,你知道人家会对什么感兴趣,总不会就看着一本吧?总要先积淀积淀要是有机会聊天不就派上用场了吗?书单越来越长,心上压着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黄少天他们班有一块卫生区,周边植被森森,夏如绿浪秋似黄色长廊,春有花香摇曳,是情侣胜地。美虽美矣,要弄卫生可就不那么让人喜欢了,但是一开学,黄少天就把它承包了。

因为叶修总会在那里地长凳上啊,或者看书,或者听歌。黄少天拿着把竹扫把漫漫耷着地,心思早飞到了那一边,怕他知道,用余光偷偷的瞄,一条小径反复走上好几遍。

有风来,树簌簌地响,落叶翩翩起舞,他的背影如同剪影,这个时候黄少天只觉手中有千军万马,他像一个骑士,向目的地发起进攻。

就像我在机场等一艘船,我在三亚待一场雪,我在北极寻一只企鹅。


一个下午,黄少天发现叶修没来,憋着气用扫把锄着地,扫把在地上抽打,突然,他僵住了。

是他。

他的雷达再次报警,他看不到,但他在脑海里迅速勾勒出一个画面:叶修站在他身后,左手应该抱了书,右手轻轻落下,搭在他肩上,指腹传来的温度透过布料留在他肩上。

他傻愣愣地转头。

叶修半张脸在阴影里,冲他笑:

"哟,你的病好啦?"

他一点头,又猛一摇头。

叶修又笑,拿出张单子,

"哎,这个,给你们班长。"

他冲他眨眨眼:

"你这地扫的挺干净啊,没少费功夫吧?"

黄少天,炸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黄少天总偷偷跟叶修回家。

看叶修从教室出来,黄少天拿上包,带着点紧张还有点雀跃,在他身后远远的跟着。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与暗恋的自歌自舞自悲自喜自导自演相比,奥斯卡简直不值一提。

黄少天有时幻想这时冲出三个五大三粗面目狰狞的歹徒,在叶修受到惊吓时他奋勇上前击退歹徒,两人冰释前嫌喜结连理;有时候阳光暖暖的照着,把他们的影子拖的长长的,有流浪猫打着哈欠,气氛实在太好,他忍不住想入非非,想他们在一起,在一起十年,在一起领养了小孩……等叶修到家,黄少天已经在想象中过完了一生。


我知道你是这样的:校服略宽,胸口处总有几点墨色,校裤可能有点太短,有时看得见你白皙的脚踝,最爱穿那双左脚内侧被蹭了一块的白球鞋,左手戴一块黑色皮带的石英表,做题思索时总爱蹂躏纸的一角,所以你作业本老是皱皱的,你的眼睛有些怕光,从暗处走到太阳下总会用手遮着好长时间。

都说黄少天话很多,但当有叶修在场又不和他说话时,话又少的不得了。

他要把时间用来看他呀。

黄少天了解叶修如此清楚,却又很怕叶修看他,一次数竞课他被叫起来回答问题,那个问题他明明是会的,可当站起来余光看到叶修正拖着腮帮子瞧着他,像一只松鼠,他突然就语无伦次。

老师让他坐下,同学发出善意的笑声,黄少天克制住自己看叶修的目光,手拧成了拳。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我怕我变得不是我。


临近期末,事情总是特多,对于叶修来说更是如此。

最近叶修总很迟回家,天又黑,风又冷,黄少天今天好容易等到他班灯灭了,才抓起书包走人。

最近天气真是不好,他怎么不早点回家呢,不要被冻坏了……

此时大雪纷飞,黄少天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踏着叶修留下的鞋印,慢不经心地胡思乱想。

雪很大,路很长,人很静,黄少天数了数,自己没踏上的脚印还有快五十个。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叶修拐上了一条小巷,未踏上的脚印还有快三十个。

如果能和他一起回家就好了。

还有十个。

黄少天看着叶修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还有五个。



"你要和我一起回家吗?"

黄少天转身想跑,书包带被一把捉住。

"干嘛?我说烦烦,你可不能撩完就跑啊。"

一双手按着他的肩把他掰正过来。

他在心里描摹了那么久的脸就在眼前。

"我说,这么迟了,你冷吗?"

此时四下无人,小路幽静深远,雪花落满枝头,独一盏盏路灯落下的暖黄和几户人家窗中透出的微光,温馨醉人。叶修的脸被冻的有点红---他的皮肤总是容易泛红,他的眼角笑的弯弯的,非常漂亮,逆着光显得睫毛上有一层霜雪。

大概只是因为天气太漂亮了。

黄少天大脑发热,一片空白,瞬间断片,待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走上一步,狠狠地扣住叶修的后脑,把嘴唇印了上去。

那时他的手指都在抖。

这不能怪他,这绝不能怪他,不论是这唐突的举动还是太过猛撞的技巧,嘴唇相触的一瞬黄少天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用力了,撞痛了叶修,这个小插曲让他思维更是缓慢---他足足花了十秒钟只是僵硬的挨着,又花了五秒思考要不要深入一些。

喔,去他的,天知道是不是十秒,反正他不知道,谁知道,这时候谁在乎那个,黄少天觉得自己在亲吻铁块,烫的他的心跳要爆炸,黄少天又觉得自己嘴下的是一块拆了封的糕点,每一个细胞都想一口把它吞的渣都不剩。当他终于鼓足勇气伸出舌头,却再次怯场,最后只在这场亲吻中的最后几秒碰过叶修的唇。

真软啊。

黄少天还是懵圈的,傻愣愣地盯着叶修,叶修的脸还是离他极近,他的眼睛亮极了,那通红的鼻头怎么也那么可爱。

"喂,我说——"

叶修凑近,相比黄少天,他显得气定神闲,他笑靥盈盈,带着点狡黠地说:

"你那个病好了?"

黄少天几乎是把叶修摁进自己怀里,他的身体温暖柔软的像一条鱼。

不,没好,怎么有好,哪里有好,不可能会好。

黄少天用一种有些吓人的力道搂着他,此刻他什么都听不见,此时他什么也没有想,街上空无一人,黄少天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着叶修的心跳声连绵不绝——

扑通,扑通,扑通……

一辈子都不会好了。


End

 

猜猜为什么叫猪笼草?